imageUrl

姚晨唯一的错,捧她捧得太低调

来源:网络   发布时间:2025-09-19   浏览次数:877

有这样一部院线片。

上映半个多月,豆瓣看过仅千人。

为了拜访它,Sir专门挑了清明节阴雨连绵的下午。

与现实不同的是。

银幕里,阳光明媚,春色大好。

不仅如此。

当电影结束,Sir那场的所有人,都等到字幕放完,才陆续起身离开。

被刺中,被打动。

因为这样一部缓慢而壮美的电影,足以让你抽离于格子间的压抑,沉闷的日常。

陷入广阔的沉思——

关于生死。

关于女性。

关于我们每个人脚下那片土地。

脐带

制片人曹郁、姚晨。

熟悉的仅此而已。

导演演员都是生面孔,题材,更是珍稀。

蒙古族由于崇尚“逐水草而居”这样的游牧文化,没有儒家思想里等级分明的尊卑概念。于他们而言,亲情二字,更贴近血脉粘连间那股自然的呼应。

母亲,母爱。

这是一个母亲和儿子的故事。

但在Sir看来,更像一个女人和男人的故事。

当生命来到尽头,人类沧海一粟。

所有人的社会身份都被剥去,除了赤条条来去的肉体,究竟还会有什么被剩下?

这不仅是电影的主题。

也是人类共通的母题。

01

子宫

阿鲁斯,典型文艺青年。

“北漂”的收入来源是写写歌,做音乐,混口饭吃。

蒙古语和马头琴,是草原赋予他的核心竞争力。

这天正表演时,一个电话打来。

阿鲁斯想了想,没理。

是他与母亲的关系不好吗?

并不。

因为当镜头跟随这个年轻人从北京摇回老家,我们才看见那通来电被刻意忽略的原因。

阿鲁斯的妈妈患有阿尔兹海默症。

平日都是阿鲁斯的哥哥大嫂照顾她。

老人家整日神志不清,不是乱打电话嚷嚷着要回家,就是到处涂鸦,写写画画。

墙壁上,还留有母亲沾着尿液的大作:一棵奇怪的树。

一半繁茂,一半枯死。

回到老家,亲眼见识过妈妈发病的场景后。

阿鲁斯决定辞去工作。

他毅然带母亲独自回到草原,住回曾经的老房子里,他想,或许妈妈想回家,指的是这个家。

老房子里有父亲的遗物,有兄弟俩小时候的照片,也有母亲年轻时的回忆。

回到老房子后。

心智已经变得像小孩子一样的妈妈,刚开始也很高兴。

在湖中央跳舞。

蹲在墙角,喂蚂蚁吃东西。

和它们耳语:“回家啦,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儿子想的也没错,妈妈的确想念草原了。

因为只有与死亡相约的人,才明白赴约前生命倒数的可贵。

到了这时。

哪怕是一个被病毒入侵了神智的人,也会在潜意识中寻求依靠。

而肉体越虚弱不能自控,思想对安全感的渴望反倒会更加强烈。

儿子的归来与陪伴提供了安全感。

而回到草原对她来说,更像是孩子回到了母亲温暖的子宫。

倚门而望。

落叶归根。

有了儿子与故乡的依靠,病重的母亲仿佛被开启了最后的灵窍。

——还记得跳舞那幕吗。

她站在湖面的浅滩上,跟着脑海中的旋律晃动身体,咿咿呀呀的,是那么的忘我。

既像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也像在母体中伸展,在羊水中游动的胚胎。

这一刻,她拥有绝对的自由。

下一幕却残忍。

儿子走上前来。

阿鲁斯拿起手中的绳子,捆住母亲,将她拽离岸边。

捆住的母亲被强行拉回到现实世界,而整个过程也犹如脐带牵出的胚胎分娩。

——静谧的世界被迫抽离。

年过古稀的母亲,第一次露出了像刚睁眼婴儿一般的不知所措。

她只能认命地,任凭儿子将自己一点点拽走。

此时,电影的第二层主题才带着不适感浮现。

哪怕回到了草原。

短暂快乐后的母亲,又开始嚷嚷那句重复的话:回家,我要回家。

儿子也终于爆发。

有完没完!

回家,到底要回哪?

02

胚胎

导演很喜欢,也擅长用各种意象表达主题。

片名,脐带。

整部电影从开始到结束,母亲的安危,一直被儿子用一根绳子系住。

日出,他跟着她四处游荡;

日落,她跟着他乖乖回家。

有时母亲在前面,有时儿子在前面,只是中间的维系永远不变。

还有个情节。

大儿子来看望母亲和弟弟,洗过头的母亲玩心大起。

披散着长发,绕着哥俩不断打转。

在两个高大却拿她没有办法的成年男人身上,用绳子绕出一圈圈勒紧的环。

母亲开心极了,露出孩子般烂漫的笑容。

而儿子们却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原地。

原来再顶天立地的人类,最初的依靠不过倚仗一根细细的脐带。

生命哪怕孱弱至极,最后的欢愉,也还是基于那一根细细的脐带。

人的来处与归处。

如此赤裸相像。

太阳下山的时候。

大儿子要回城里,要回自己的家了,母亲这才恢复整部电影中为数不多的清醒。

她看着儿子上车发动引擎,像草原上苍老的母马看着小马踏蹄远去的背影。

暖金色的余晖下。

只有长长的、杂乱的鬃毛,在风中飘荡。

“我的小鸟们都飞走啦”

电影开始出现第一个转折。

还记得墙壁上的那棵树吗。

某天夜里,一个醉汉酒驾冲进老宅,把土坯墙撞出一个大洞。

没办法,母子俩只好先用白色的塑料膜把洞封起来。

但这显然连权宜之计都算不上。

因为在草原的暴风骤雨之中,白色的塑料膜,脆弱到像一层羊水将破的胎膜。

摇摇欲坠的老宅再难住下去。

也是在这个晚上,母亲与儿子的身份,第一次发生了互换。

面对屋外呼呼的风声与哗哗作响的塑料膜。

她把头靠在他怀里,用一副幼童害怕且依恋的姿态,轻轻叫出了那个词:爸爸。

是的,阿鲁斯一回到老宅就知道了真相。

妈妈魂牵梦萦的家,与她那早已去世的父母有关。

一张被尘封的老照片里,妈妈和她的爸爸妈妈,站在一棵半生半死的树下。

那幅壁画也在这时串起因果。

“要回家”并不是什么癔症的幻想,因为那棵树,是她对家最后的记忆。

曾经,阿鲁斯的外公因为在沙尘暴中出去找羊,便再也没有回来。

外婆也在那年随着丈夫一同去了。

这样的悲剧在我们城市人看来难以想象,但它,却真切地被遗留在妈妈的记忆深处。

她虽然也成了某人的妻子与母亲。

但女儿这个最初的身份,却被永恒地丢失在了只有一个人还记得的春天里。

如果她也就这么离去。

那么那棵生死树仅存的另一半,想来,也摆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阿鲁斯做了一个决定:

带妈找树。

想带她回到记忆最开始的地方,了却心愿,也想当做最后陪伴,看看她摈退了所有执念之后,究竟生命还有何所求。

电影此时发生二次转折。

出发找树的前一晚。

儿子在房里熟睡,失眠的母亲却隔着玻璃窗,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幻象。

叮铃的旋律中,一支盛大的仪仗队跳着舞,用最欢乐的姿态朝她招手。

月亮倒映在湖面上。

而遥远美丽的湖畔,站着两个微笑不语的人。

那是爸爸妈妈。

他们举着火把,来接她了。

03

新生

《脐带》其实是后来的名字。

电影的原名是“漫游在蓝色草原”。

前者的意思明显直接。

而后者则为整部电影的拍摄色调点了睛,平添了一种幽幽野火般空灵浪荡的美感。

摄影曹郁的掌镜功力自不必多说。

整部电影的主题基调虽是国产银幕上少见的女性与母系形象,却从未陷入这种类型片最容易陷进的桎梏中去:

比如讲母爱必讲生育伟大,比如谈母职一定要谈自我牺牲。

《脐带》虽然讲的是母亲。

但镜头却一直聚焦在内蒙草原两代人之间生命力的传递上。

电影至少藏着三层重生。

第一层,关于创作。

创作,为人类存在而产生意义,却也投射着人类在环境中的局限。

比如儿子音乐人的身份。

他本想到大城市寻求突破,不想一辈子埋没于青草和马粪。

一个微妙的细节。

母亲从影片开始,便始终抱着一把小琴,是儿子早就丢掉不要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捡了回来。

阿鲁斯看着妈妈抱着自己丢掉的琴不放,慢慢悟了。

如果是真的热爱音乐。

如果是真的热爱家园。

那么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应该焕新这里,而不是逃离这里?

他开始聆听草原上那些从未被自己留意过的音乐:

风声、水声、母亲哒哒的脚步声。

这儿不该只有马头琴和呼麦

我们也不该一直活在过去

灵感一旦迸发。

就连落日卡在树枝桠的缝隙里这样平凡的日常。

搭配急促电子音的声响,整个画面也能重新焕发活力,美到像腔隙中跳动的心脏。

简直像一个老人重新年轻了一般。

直到电影最后。

阿鲁斯才下定决心,从母亲手里接回那把琴。

他既将那个丢失了音乐本质的自己找回,也让母亲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个弹琴的小男孩重合。

两代人的脐带,到了这一刻,也从有形化为无形。

电影讲的是母爱,也不止母爱。

它其实更多的是围绕一个母系的系统与她的子民之间的呼唤与洄游。

母子引出第二层重生——

关于这片肥沃,却也正在凋零的土地。

回到草原,普通话不能说,要说蒙语;摇滚没人听,得唱呼麦;不吃米饭,都喝酥油茶。

大城市再受欢迎的文艺歌手在母亲的跟前,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脏屁孩。

儿子在寻找母亲,而母亲也在寻找自己的父母。

而失落的传统,急需在新一代身上汲取新的血液。

就像导演说的:

这其实是生命与亲情循环往复的过程。

死亡与新生。

是最终结局的指引,它或许需要一份具体可触的亲情作为载体,但形式之下,却拥有比人类的感情更宏大细腻的内核。

草原民族的背景下,你可以理解为日月更替,牛群迁徙,草长莺飞。

电影有一幕。

脐带二字缓缓出现,背景,是九曲回环的支流相交,汇成河海。

比人更盛大的是宗教,比宗教更盛大的是神灵,比神灵更盛大的是自然。

其实电影到了这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只是免不了教人好奇。

这样壮丽的笔法,又会收尾在何处呢?

——说回妈妈的故事。

如果你还记得,导演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拢在了那个夜晚。

那个在她的幻象中,父母举着火把,来寻自己回家的夜晚。

也是在那一晚。

我们第一次,听到了妈妈的名字。

“走吧,娜仁左格”

她怔了。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

大儿子眼里,她是不懂事的疯妈,在儿媳妇眼中,她是家庭沉重的负担。

而在阿鲁斯眼中,妈妈就是妈妈。

哪怕他短暂地担负起“家长”的责任,但母亲于自己,仍旧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样的情况下。

一个妈妈,又怎么能够离开自己的孩子,自由自在地去做另一个人呢?

直到导演给了这样一个结局。

夜晚。

在草原人民盛大的篝火狂欢里,大家骑马射箭,阿鲁斯演奏的马头琴声悠扬着传遍整个草原。

看到这仪式,大概懂了——

第三层重生,信仰的重生。

妈妈。

哦不,是娜仁左格,她再次陷入忘我的喜悦。

因为她现在什么都有了。

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听见了古老的歌谣,身边还有儿子相伴。

我感到很幸福

阿鲁斯站在她面前,与她跳舞,和她说话。

他眼里含着泪水。

此刻妈妈变得分外陌生:她不像妈妈,不像妻子,不像长辈。

而是那个年轻的,他从未见过的娜仁左格。

她不需要再负担任何身份,只想被称呼那个最初的名讳。

看着他的眼泪,这个被叫做娜仁左格的少女有些吃惊。

闪烁着亮晶晶的好奇,轻声问道:

而儿子只是流着泪看她,摇摇头回答:

娜仁左格笑了。

她温柔地安慰面前的孩子。

也是到这里,阿鲁斯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母亲,这是在与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一舞毕,他看着她放开自己的手,走向远处。

这次,他也在湖畔,看到了那支华丽的仪仗队,以及呼唤着她乳名的男女。

过来呀

娜仁左格

少女看出了神。

她想继续往前走,却被身上的绳子绊住。

于是她最后一次停下,回头望向镜头,神情无措。

这次阿鲁斯会怎么做?

放心,《脐带》没有像大多数国产片那样,别扭地留给你一个宽慰,却又虚伪的结局。

牛刀掏出,脐带隔断。

母亲不会再回来,也不需要再回来。

她走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那一头。

必定是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评论列表
还可以输入200
验证码图片
按点赞 按最新
搜索历史
删除
热门搜索
本地记录 云端记录
    暂无播放记录
    加载中
    签到领积分
    签到排行
    奖励规则
    项目积分备注
    每日签到2每日一次
    连签7天5额外奖励
    连签15天15额外奖励
    连签20天30额外奖励
    连签25天50额外奖励
    公告

    - 目前 奈飞工厂 未在任何司法辖区接受监管

    - 奈飞工厂 不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日本数字厅依据《2021年日本数字厅服务法案》所管辖的任何网络服务

    官方唯一客服@NetflixGC_GL

    《备用网址1》 《备用网址2》 《加入交流群》